是良家子,原本只想轻薄一下占占便宜,谁知道竟这么容易上手。
岳昭昭也是眼睛一亮,正愁不好搜身,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半掩面做出一副羞涩状:“这么多人看着呢,哎呀你跟我来。”
“哟,这不是周大公子,快进来快进来,您上次定的那对凤呈祥手钏已经完工了,本来想今儿就送您府上去给夫人过目,可巧您就来了。”
岳昭昭还没来得及把人引到僻静地,银楼里走出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殷勤地请那公子哥儿入内。
可此时岳昭昭显然比那什么劳什子手钏更吸引人,他不耐烦地甩开银楼内掌柜:“晚点看也不迟。”
眼睛定在岳昭昭身上一刻也移不开要随岳昭昭走,银楼的内掌柜一把拉住了他:“周大公子前儿我去府上送花样子的时候夫人还抱怨说你整日不着家的,我还对夫人说您在我这银楼里谈生意来着,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那公子哥儿露出些许迟疑之色,内掌柜立马往屋里喊了一嗓子:“王德还不出来招待周大公子。”
立马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对着那公子哥儿行了个书生礼,那公子哥儿只得敷衍着回了一礼。
岳昭昭见他被纠缠地不得脱身,欲擒故纵道:“你不来,那我走了。”
那公子哥儿哪里舍得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连忙要跟上前。
内掌柜的眼明手快将人推进了店里,说道:“给周公子沏最好的明前茶。”
一面又训斥岳昭昭:“滚滚滚,要饭上别处要去。”
把岳昭昭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似银楼的内掌柜那般穿金戴银的,但好歹也干净整齐,哪里像要饭的。
才要理论几句,银楼内掌柜的像是怕她搅黄了自己的生意一般拽着岳昭昭离开她的店门口。
真要较劲她远不是岳昭昭的对手,但岳昭昭打算对她银楼下手了,所以不欲与她起冲突,以免事后被怀疑。
内掌柜将岳昭昭拖拽到一旁,板起脸训斥道:“看你也是个良家女子样,怎么干这种营生,开了这个头就回不去了。”
你是谁啊,也敢教训我,岳昭昭满心不服,才要呛她几句,那内掌柜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块碎银子,往岳昭昭手里一塞:“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处非要干这营生,我告诉你那是你惹不起的主儿,快走快走,别让我再在银楼门口看到你。”
碎银子在手,叫骂立刻咽了回去,尽管那内掌柜没好气的推搡着,岳昭昭本着拿人手短的原则还是从善如流地走了。
掂了掂那块碎银子,不足一两,却比那个孟娘子大方多了。
很快她又回过神来,不对啊,打发要饭的最多一两个铜板,就算是银楼掌柜也不可能拿碎银子打发要饭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岳昭昭拿着这钱觉得有些烫手,若是偷来的也算是自己凭本事拿下的,可人家给的就是恩惠了,再去偷她家就不义了。
再掂一掂那公子哥儿身上顺来的钱袋,少说也有十两了,足够一段时间吃香喝辣了。
孟隐回家的时候没看见岳昭昭,倒是看见何莲子抱着一个小包裹坐在门口。
见到孟隐后起身道:“衣裳我已经做好了,可是孟大嫂不在家,还烦请孟大哥转交一下,若不合身再拿给我改改。”
孟隐接了包裹道了谢,看着何莲子已经全然没有笑意的脸,她甚至不敢问一句你在“孟娘子房中当差可还好?”
转而问道:“何姑娘,可否冒昧问一句,你曾说的要救姐姐是何意?”
何莲子张了张嘴似乎想倾诉,可最终没说出口,只局促地绞着手指。
孟隐见状道:“是我唐突了,那你需要多少钱?”
何莲子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很多很多吧。”
孟隐轻叹一声,不知道自己问这话有什么意义,从前她问过不少人“你有什么难处,对我说来”,那些对小丫头来说如山海般难以跨越的麻烦,对孟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现在她也不是什么贵人了,小丫头的难处对她来说也如山海,就算何莲子能报出一个数字她也只能袖手旁观。
只能徒劳地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可哪怕这么无力的一句话,何莲子依旧感激不已:“谢谢你孟大哥,你真好。”
孟隐愧对这声谢,她原以为自己是能安守清贫的,可真是身在穷困中才知道这个“困”字是何等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