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命者黑袍的兜帽在打斗里被划了一道口子，透过那一道缝隙，隐约能窥见黑白交织的发丝后似乎藏匿着一张哪怕不太看得清也会让人心生惊艳的容颜。

眼力好的从缝隙中雾里看花惊鸿一瞥，脑海中便只剩下四个大字————

蛇蝎美人。

就像他耳骨上夹着的那枚墨蓝色的宝石蝎子，低调华丽，颓靡危险。

那把银色的弯刀仍旧在他手中，好刀配美人，好似一切就该这般理所应当。

弯刀的尖端垂下，却不将落败者一刀毙命，而是像猫捉老鼠般地戏弄着戳了好几次，才慢悠悠地将人了结。

“还有谁要动手？”裹着黑袍的蛇蝎美人微微仰起头，目光扫过二楼解除了单向可视镜的一众人。

如果说之前黑袍遮住了一切，让他们对他的神色只能猜测，那黑袍上的破口，便让他们意识到猜测成真。

新命者看他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什么高高在上令人尊敬的大人物，也不像在看什么令他深恶痛绝恶贯满盈的无耻之徒，他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他们，又像视线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透过他们看其他，包厢外那显眼的徽印在他眼中似乎并不存在，所有人都被他一视同仁，但所有人又不在他眼里。

在新命者的注视下，他们甚至会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他们好像是某种不应存在的生物，却违反常识地活在这世间。

没有人对他的问题再做出疑问，于是命者手中的弯刀化作流光，重新变成二十八面体玲珑骰。

他脚下那具尸体的血已经开始蔓延，堪堪要碰到他的脚边，命者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垂眼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真恶心。”他们听到新命者轻声感慨，“你们都一样。”

后效（上）

万籁俱静的夜色下, 狭径通幽，花木葳蕤，流水潺潺, 是能被人赞一句“夜色真美”的好风景。

沈知言一脚踹翻从狭路上跑过来的超级无敌大肥猪, 猪在他脚下哼哧哼哧，他熟练地摸出灵讯, 开始发群聊：“谁的毕业论文跑出来了？山门口速领！”

迷津渡的山门值班表一月一轮换, 这月刚好轮换到沈知言值夜班。

他发出去的灵讯很快就得到了回应，群里冒出一长串句子————

〖感谢师兄！！这不是毕业论文是我今年的期末结课作业！请师兄务必保护好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作业，我好不容易才养到600斤的！！！〗

沈知言低下头, 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猪眼, 猪粗壮的四蹄扒拉着石板地面，发出难听的划拉声，石板和猪蹄接触的地方已经因为高速摩擦而燃起了些许火星。

沈知言：“”

这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作业吗？

不知道是不是火星点亮了月色, 沈知言感觉猪在发光, 光在猪的前方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沈知言：“？”

他看了一眼600斤的猪，又看了一眼发光的屏幕，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猪难不成是学弟培养的通讯猪？

好猎奇的载体, 好可怕的研究。

发光的屏幕如水波一般漾开, 在月色下扩展成巨大的天幕，天幕里开始出现画面，沈知言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胡子。

那不是他们迷津渡派去参加天宫阁拍卖会的刘长老吗？

这是——天宫阁拍卖会的现场直播？！

沈知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心中有些狐疑, 难不成宗主怕他们晚上值夜班的弟子无聊，于是让刘长老弄了远程直播给他们解闷？

这项目怎么过的审批拿到经费的！能不能教他一手！他也想学！

沈知言一边死死踩着正在拼命挣扎的600斤大肥猪，一边开始观看天幕，只是天幕中内容的走向———

”学长绑架了我的论文, 就是为了威逼我和你一起看这么刺激的东西？”

学弟幽幽的声音从沈知言背后传出，像是夜里突然冒出来的鬼。

沈知言吓得脚下一个用力，600斤的大肥猪嗷嗷惨叫起来。

“住脚！！！”学弟一个疾跑，护住他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期末结课作业，眼泪汪汪，“学长请饶了我的作业吧！”

投射在山门口的天幕上，正巧播放到他们宗主跌坐在地上，梨花带雨：“你们怎么能欺负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呢？”

不一样的人，相似的神态，沈知言抬头瞅瞅天幕，又低头看看学弟，反驳的话被噎在